評論人--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講師 于善祿
整個陣仗擺開,算是很有架勢,古琴(葉蕙滿)與大提琴(郭心蘋)演奏者分坐左上與右舞台,裸露上身、 全身塗以白粉的武者(胡嘉)手執沾滿黑墨的毫筆,順著身勢與氣勢在鋪了萱紙的白色地板上塗寫, 只有痕跡,沒有文字。武者一副屏氣凝神的姿態,伴著幾許細微的琴音,緩慢、扭曲、 痛苦地舞動著;接著,人聲(康德)加入,幾乎成了主導現場的聲響,半吟半唱半訴說, 手勢特多(我猜那也許可以幫忙調節音量,但說實在,似乎有點做作)。
我並非修行之人,每每在觀賞類似道場或修行禪者的「劇場表演」時,總覺得有一種情境的錯置:行者(或禪者,或武者,或其它稱謂) 他們可能為那是一種「修行過程」,但做為觀眾,我無論如何還是會將其視為是一種「表演過程」,但偏偏修行並不等於表演 (反倒是也許有人會認為表演是一種修行),這類修行的戲劇衝突性通常較低,所以建議一般觀眾:要準備好高度的耐性與悟性, 精神最好也先養足,否則大概很容易空手而回。
評論人--藝流網
其實當初看到這段宣傳文字的時候,心裡猜想大概是一邊拉大提琴一邊打拳這樣的演出,但是沒有想到演出非常有層次, 而且在跨界的運用上,讓人很想問是哪邊來的靈感可以混搭在一起,而且渾然天成。
主要演出者是武者胡嘉,在純白的空間中,掛著幾幅草書,屋漏痕很美,舞臺左側點了些蠟燭, 古琴手葉蕙滿便在左舞臺的燭光搖曳中輕輕撥弦,背後隱約傳來的是洞簫,演出就這麼開始。
然而古琴、大提琴、人聲的演奏並非只是演奏而已,都說要離形去智,也就是隳肢體,黜聰明;實際卻很難不被這些樂音吸引而分心, 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整個作品欲表達的氣氛中,生命是同步的、心念是同步的、苦痛也是同步的,觀者忍不住掉入關於自身的思索中。
很難得看到演出結束後,觀眾還徘徊在劇場外,假裝寫問卷東摸摸西摸摸,不時穿過字畫溜回去偷瞄劇場,或許每個觀眾都在想, 真的結束了嗎?可以讓我再待一下,再想一想好嗎?我們都很需要找一段空白,認真思考生活與自己。
評論人--貓的破爛打穀機
靜流、蘊生、回歸...
入場舞台自天花板垂掛草書數幅,右側古琴手葉蕙滿坐於紅燭燭海前,左側大提琴手郭心蘋低垂雙眼拎著琴弓,武者胡嘉靜坐於中,古琴音起, 武者拾起毛筆淌流墨跡,隨著琴音、緩緩流動。
其實這是需要絕對安靜與沉思的作品,然而一開場觀眾很難從浮躁的炎夏安定,手機沒有關上、因為遲到而慌張撞翻板凳、 還在調整坐姿引得木頭地板一陣嘎呀,然而這一切隨著武者如禪修般緩步移動而休止。
無論是古琴還是大提琴亦或人聲,都是主宰武者胡嘉舉動的重要關鍵,心念是同步的、苦痛也是同步的。
大提琴低沉渾厚的音色,彷彿是折磨武者的利器,割開方才冷卻的焦躁,並向上拔起,武者蠕動掙扎,終於擺脫那如蛇蛻皮的黑裙、 哀悼、悲泣、乾嘔,最後灑落一缸黑豆,一切又回歸靜止。
人聲康德端起一方蠟燭,緩步穿越自天花板垂落的墨跡,結束。而洞簫聲還隱藏在幕後,彷彿欲言又止。
如前所訴,其實這是需要絕對安靜與沉思的作品,並且反芻後與內心風景映證的作品。不知道為什麼,我一直想起無垢, 可是其實滅劇場的敘事性及身體語彙不如無垢,意象則是滿溢,感動是有的,但還不夠,我說不上來。
